• 2009-10-0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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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窗外的天光暗的很,下午四点,就需要点灯。

    小小的一盏,光芒慢慢地升腾起来,那是节能灯所特有的开启仪式。

    这 是一种小巧然而庄重的仪式。你等在黑暗里,你犹豫着,是不是应当把手指放到按钮上--那是分割黑暗与光明的跷跷板,光明的一头翘起,黑暗的一头便坠下,人 类的进化,已经把这样亘古而沉重的抉择,简化成了一个手势——你面容静谧,内心却奔腾着千军万马,然后终于你软弱了下来,甘愿让恐惧占了上风,扶墙的手却 坚定了起来,食指毫不犹豫地伸出,“啪”,轻轻一摁,那光芒便由无至有,由弱至强,沿着墙角,墙裙,墙壁的主体,再至天花板,次第爬升上来,直至在屋内蔓 延。

    灯光的走势,和水以及记忆,有着惊人的相似。火焰的光芒炽烈而明晰,像洪荒旷野里的小兽潮热的舌,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固执,袭面而来。而灯光却是温吞而暧昧的,它只是一波一波的叠合起来,终至抵达明亮的界地,但终究还是带着些不能言说的幽怨,宛如薄暮四合时初升的凉意。

    若 试着在深秋的黄昏,雨丝将断未断的时刻走将出去,寒意了了,被一两滴稍大的雨点侵入脖际。惊蛰的你,举目看见那昏黄路灯下,决绝般兀自飘洒下来的雨丝,直 直地冲你的面孔而来,仿佛一把光的锥子扎了下来,落手却又失了力量,化为细碎的针刺,最后只是一种令人惊愕的湿意,那委实是要令人断肠的。